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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生活点滴:毛主席对我们的期望还记得吗?
点击:  作者:长啸当歌    来源:”知青天下“微信公号  发布时间:2019-04-05 12:44:17

 

”祖国的未来是属于青年的,毛主席对我们寄予很高的期望,我们不能辜负,别看现在上大学都是推荐,有资料证明不很成功。我们学过的文化知识不能丢,机会总是有的,但机会只是对有准备的人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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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月,我们原来一起下乡当知青的湘兰同学回来了。我和杨大均一起陪着她看望了她父亲(原县武装部副部长)的战友,拜访了我们的老师,随后又去湘山公园参观了“知青阁”。

 

座落在湘山公园南山头的“知青阁”建造于九十年代中期,是纪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四十周年的亭式楼阁。阁楼三层高,正六方形,尖顶飞檐,黄琉璃瓦,红柱白粉墙,是典型的民族风格建筑。

 

底层正门上方牌匾上刻着“知青阁”三个大字,门两旁是木制楹联,进门后就可见环墙镶嵌的青石碑,上面撰刻着七千多名知青的姓名,青石碑上方还有当年知青活动的照片。

 

中层有环形走廊,顶层是亭台,六个飞檐上都挂着风铃,随风叮呤作响,最有寓意的是中层拱门两边的楹联:“将湘山寺比寒山寺也有江枫渔火,用知青阁喻滕王阁一掾秋水长天”。

 

站在亭内可环顾四周,透过葱茏的松林,向北眺望,北山头的湘山古塔、中间山头的革命烈士纪念塔与“知青阁”遥遥相对。我们三人坐在顶层靠栏的木椅上,一边远眺县城风景,一边聊起了当年的知青生活,湘兰当知青时间短,对我们后来的生活可以说根本不知道,所以听得格外认真。

 

长途挑公粮

 

七十年代初,各公社还没有实现全部通公路,交通十分不便。尤其是山区公社,收上来的公粮全部要靠人力挑运到中心粮库,然后才能由汽车转运到国家粮仓。

  

时令已过九月秋分,早稻谷子大部分已经晒干,各生产队的公粮都已入仓。这天,大队通知我们,西片各公社组织三千民兵到东风公社山口仓库去挑粮,运到河西粮站中心粮库,我和湘潭知青黄志平等都在运粮民兵之列。下午,我们忙着做运粮准备,饭盒、水壶还有手电筒,吃过晚饭就开始睡觉,养足精神等着半夜的集合号令。

  

凌晨一点,黄志平叫醒我,我把饭盒和水壶放进箩筐,拿起手电筒就和他出发了。一路上,大约百多人的队伍有的打着火把,有的拿着手电筒,大家都默默的走着,只听见脚步落地的沙沙声,没人愿意轻易说句话,仿佛说话会消耗很多能量。

 

走着走着,黑暗中,我觉得队伍越来越大,前面看不到头,后面见不到尾,只看见一条星星点点的火光长龙在扭来摆去,原来其他大队的民兵不时的源源不断加入了这支队伍。

 

从我们大队出发,到达东风公社山口大队大约二十多公里远,中途要翻越一座名叫“夹石坳”的高山,上山下山全部是之字形的小路,大约三公里长,路面较窄,有的路段仅能供一个人挑着担子通过,如果对面又来一个挑担的,就必须找一个稍宽的拐弯处小心翼翼的让道。

 

我们走到山下,天还没亮,虽然秋夜凉风习习,我们虽只穿一件衬衣,走了十几公里路,身上还是出了毛毛汗。一弯残月开始西沉,漫天的繁星闪烁璀璨,没有一丝云彩,预示今天又是一个骄阳似火的大晴天,离山口村还有七八公里路程,我们不敢停下来休息,必须在天亮前登上山顶,抓紧时间赶在早上七点钟前把粮挑回到山顶吃早饭。

  

东方始现一丝鱼肚白,我们已登上了“夹石坳”顶,这里有一小块较平的地方。晨曦中,我们见有少数人已在那里小憩。

 

“一座高山黑乎乎,登上……”

 

悬崖边的一块大青石上站着一位浓眉大眼的青年远眺东方天际,旁边还有个漂亮姑娘出神的望着他。

 

我一看,乐了。随口接上去“登上险峰观日出。哈哈!黄诗人,诗兴大发呀。”

 

“你们二位也来了?”我和志平自知耐力不如他们,边走边说“我们先走,不搅你诗兴”,“黄诗人”赶紧跳下来说“一块走,正好讨教。”

 

说着又接着吟下去“下山……”话没说完,随他一块的姑娘脚跟不稳,一个趔蹶被他扶住。

 

我笑了一声“下山一脚没踩稳”,“连人带箩骨碌碌”黄志平很快跟了后一句。

 

“哈哈哈,好诗,好诗!”

 

“还好诗呢,看着路走!我们下去会要抬尸。”

 

“对对,一人一句,抬诗,抬诗……”。

 

黄志平偷笑一声,拉起我赶紧走到前面去了。

 

“这是谁?”

 

我告诉黄志平,这是隔壁大队的小学民办教师,经常到我们知青小组串门,喜欢掉书袋。

 

“他来挑粮怎不挑箩筐?”

 

“他根本不用来,今天星期天,是来陪他对象的,你没见他身边那姑娘才挑了箩筐吗?”

 

“啊!这么远,也亏他吃得苦。这种臭水平能当教师,岂不误人子弟?”

 

“两个人挑一担会比我们轻松得多。现在小学语文都是毛主席语录,能认字就行,他父亲是公社干部。”

  

当我们赶到山口的时候,队长早就到了。他对我说:“别装多了,走长路不比在生产队挑石灰。”这里离河西粮站大约十来公里远,还要翻越陡峭的“夹石坳”。

 

我寻思,在生产队能挑180斤,现在减半总可以了吧,于是我挑了90斤,黄志平挑了80斤。

 

往回走的时候,太阳还未出山,田野里禾苗上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朝霞中闪闪发光,晨风吹散了薄雾,山里的早晨凉爽极了。

 

我和志平一刻也不停留,走出两里来地,见“黄诗人”和那姑娘慢悠悠的一路说笑着走来了,“好快呀,我们不用很久就会追上你们的”那笑容里充满着自信。

 

走到“夹石坳”山下,太阳还在山那边,我们趁着阴凉休息片刻,我把水壶拿起来,喝了一口递给黄志平,他喝了一口说:“留着吧,等会肯定更渴的。”

 

上山的路比山那边的路更难走,来的时候天色暗没注意,我仔细观察一下,这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流水冲开的沟更确切些,崎岖陡峭不说,单是那大大小小的石头,就让你挑的箩筐无时无刻不被磕磕碰碰,消耗不少体力。

 

我们学着其他人那样,把箩索挽得短短的,让箩筐离地面两尺来高,虽然挑得不舒服,但也比磕来碰去好得多。

 

两人一口气从山下走到山顶,并不是体力好,而是根本无法歇气,山路陡峭不说,之字形的路拐弯处实在太窄,没一处稍宽平的地方可以放下一担谷箩,且挑粮人一个接一个的跟上来,连让道的地方都没有,逼得你只能不停脚的往前走。

 

担子从左肩移到右肩,又从右肩移到左肩,来回不停地换肩,磨得肩膀皮火烧火燎又红又肿。

 

好不容易爬上山顶,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找一块稍平的地方把担子一磕,大口大口的喘粗气,大把大把地甩汗,气喘匀了才坐在担子上吃早饭。

 

太阳开始晒人了,身上有点像火烧的感觉,其他人吃完饭抽口烟便起身下山,我们两人全身已经汗透,坐在那里不想动,奋力用草帽扇风散热。

 

待多数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俩也挑起担子开始下山,原以为下山会比上山轻松一点,谁知下山更不省力,两条腿发软不说,膝盖还一个劲的打颤,走不了一里路就放下担子休息,后面的人源源不断地都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平日在生产队挑一百八十斤不觉重,今天这九十斤就累得差点趴下了。

 

刚下完山,“黄诗人”和他那女友轻快地走到了我们跟前,我一看他那箩筐里,只有半箩谷子,充其量六十来斤,显然是女劳力的定额。

 

“走哦,等太阳越来越大,你们就更不想走了,天黑前都回不了家!”

 

看那姑娘得意的笑脸,本来累得不想说话的黄志平,忽然大发感慨:“啊,爱情的魔力太惊人了,下辈子我也变女人,找个会干活的男人使唤使唤!”

  

接下来,我俩走不到一百米就得停下歇气,唇干舌燥,骄阳如火,水壶里没有一滴水了,又饥又渴,全身发软。

 

到下午两点钟,才最后一个把粮挑到了河西粮站,拖着疲惫得不像自己的双腿,又走了十公里才回到我们的家,洗个澡,扒两碗饭,一觉睡到次日天亮。

 

娘肚子出世第一回吃这么大的苦,现在回想起来,当年山那边人民的生活、生产物资全靠肩扛人挑运输,那日子是怎么过的?

 

活捉五步蛇

  

我们大队虽不是大山区,但也林木茂密,开春以后,各种各色的蛇随时随地都能碰见。砍柴时,冷不防一条竹叶青从路旁敕地窜出来;搬油菜秸,猛不丁两条菜花蛇从秸垛中倏地游走了。特别是晚上,可必须把电筒照在地面,要不,说不定有一条银环蛇横在路中间。

 

记得刚下乡那年,杨家小组的唐新华有天晚上洗完澡,穿双软拖鞋走到黑暗的堂屋里,猛的觉得右腿上有一股冰凉的绳索一圈一圈的往上缠,他不敢松脚,赶快站着不动,大叫建勇拿灯来。建勇迅速拿电筒一照,哎呀!一条黑糊糊的乌梢蛇紧紧地缠在了新华的脚上,幸好脚板踩在离蛇头一寸的蛇颈,那蛇头在脚边扭来扭去,瞪着一对恶狠狠的眼睛,张大嘴巴,毒牙外翻,如果新华脚一松就被蛇咬了。直到把蛇头切下来,那蛇身子还紧紧缠着新华不放,蛇尾巴一个劲的乱扭。

  

当地老乡告诉我们,夜晚出外,必须打火把,特别是春暖花开和夏天下了一场雨后,手里最好拿一根小竹条,如果碰上立起来的眼镜蛇,就对准颈部猛地一挥,那蛇颈骨就断了。如果是横卧在地面的,就用竹条把它挑开,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你踩痛了它。当时农村是没有治蛇伤的特效药的,被蛇咬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老乡的告诫让我们晚上决不离开手电筒。又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到了,白天艳阳高照,晒得全身暖洋洋的,我作了一天田塍,吃过晚饭,用热水烫了脚,换了一双软底布鞋,拿起手电筒,快活地哼着歌儿上楼休息。

 

就在我走到大门口,提脚刚要踏上门槛时,电筒光下猛地看见一条蛇横在门槛中间。啊呀!我惊叫一声,本能地往后一跳。建勇、祈清赶忙从厨房里赶过来,我指着门槛大喊“蛇!五步蛇……”这条五步蛇横卧在门槛上一动不动,三角形的头,鼻子向上翘起,黑红色的蛇信子一吐一吐,身上的棋盘花纹在手电光下熠熠发亮。

 

五步蛇毒性很大,老乡说,被它咬了,人走不出五步就会倒地,所以又称它“五步诛”、“五步倒”,然而,它却是药材公司收购的好药材。

 

祈清特爱研究中草药,他和我住一间房,屋子里到处是柴蔸疙瘩,他经常向我介绍他那些宝贝,一会儿说这个是甜的,“逢甜就补,逢苦就凉,你尝尝……”一会儿他又说那个是苦的,清凉解毒,说着掰一点塞到我嘴里,我十分不情愿的尝一下,反正不懂,只好附和。

 

今天他见了这条五步蛇,兴奋异常,连声大叫“好东西,别打碎了!……”他要我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他拿来一根长竹竿,把蛇摁住,我赶紧上楼换了一双高腰雨靴,紧紧地踩住蛇头,建勇拖住蛇尾,把蛇身绷直,建雄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从蛇的肛门处沿蛇的腹部往头部刨去。建雄一边动刀一边对我说:“踩紧啊,我的性命在你的手上了……”

 

我也很紧张,死死地踩紧蛇头。祈清一见又大叫“别把蛇头踩坏了,踩坏了就不值钱了!”我不敢松脚,只好叫他把竹竿摁紧。等建雄全部掏出蛇内脏,祈清又叫“别把蛇胆搞破了。”

 

说着他松了竹竿,接过蛇内脏,小心翼翼地剥出蛇胆,四个人喊喊叫叫,两个女生也跑过来看热闹。祈清拿来一瓶火酒,拎起血淋淋的蛇胆,张大嘴就着火酒一口吞下。

 

两个女生见状连忙用手捂住眼睛,我差点没“哇”的一声把五脏六腑给呕出来,祈清却得意的说“不知道吧?这可是清热明目的好东西”原来“近视眼”还有这个鬼心思。直到现在,我还没搞清楚,生蛇胆究竟有没有治近视眼的功能。

  

祈清吃完蛇胆,找来两根筷子扎成十字架,才叫我和建勇松开死蛇,说:“这蛇还稍大一点,如果还小一点就更值钱了。”他把蛇头扎在十字架中间,然后翻开蛇肚皮一点一点的盘在筷子上,走到厨房,揭开灶上的铁锅,架在余火上烘焙。

 

三天后,这条蛇像一盘蚊香一样被小火烘得焦干,建勇把它带到县药材公司卖了三块七毛钱,然后用这钱买了四斤多猪肉回来,我们大家美美的吃了一餐。

 

说来也奇怪,后来我居然不怕蛇了,倒希望蛇们经常造访我们,最好是小蛇,又来一次改善伙食。

 

野猪的故事

  

“梆梆梆,梆梆梆……”“噢喝——!”

 

每年从五月到九月份的夜里,我们所在的山垄里,从入夜开始,就可听见此起彼伏的梆声和吆喝声,这是守夜人一边敲竹梆,一边大声吆喝,驱赶成群结队来糟蹋红薯地的野猪。

 

开始,我们这些知青没弄清是怎么回事,队长告诉我们,队里有些耕地靠近山林边,因缺水不宜种水稻,只能种红薯和小麦,而山里的野猪就在这时出来了,它们在地里乱拱,遇到红薯刚长小薯,就大嚼一通,吃饱了就在地里撒欢打滚,把红薯地搅得一塌糊涂。

 

垄里几个生产队每天都有人晚上值夜,隔一个小时就敲一次梆,吆喝几声赶走它们。我问:“能不能做一个小小的水轮车敲梆呢”,队长说,没用,野猪很聪明,它听到梆声老在一个固定地方响,就不理你那一套了,所以守夜人必须四处游动。

 

“那多危险,守夜的人遇到野猪不被它咬伤吗?”

 

队长又说“野猪还是怕人的,只要你不惹它,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我曾听队里一位老猎人讲过,当年,有个青年猎人上山打猎,他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忽然发现前面有只大野猪在拱草根吃,于是悄悄地走到一棵大松树旁,端起鸟铳瞄准野猪打了一铳,野猪一下回过头来,对着猎人就冲过来。

 

“妈呀!”猎人惊叫一声,根本来不及装火药,甩掉手中的鸟铳,飞快地爬上大松树。红了眼的野猪冲到树下,一见猎人上了树,低头就对树兜一顿乱拱。

 

这是头公野猪,嘴巴两旁的獠牙弯曲着,有尺多长,一下子就被拱出个尺多深的大洞,猎人惊恐万分,心里直念老天保佑。

 

不一会,大松树周围全被野猪拱松了,眼见大松树就要倒地,小猎人绝望地看着地上这头红了眼的野猪,大声向山下呼救。松树徐徐倒地,猎人借着松树倒向另一棵松树之时,奋力往那棵松树上一跳,迅速爬了上去。

 

野猪没抓住猎人,大声咆哮,把倒地的松树碗口粗的树枝一顿乱咬,地面一片狼籍,还把鸟铳咬得稀巴烂。估计野猪力气耗得差不多了,但这畜牲还不走,坐在地上抬头恶狠狠地看着树上的猎人,直到山下的乡亲们敲着铜锣吆喝着上山,那畜牲才不情愿的逃到深山里去了。

 

老猎人告诉我们,野猪一出生,就喜欢在松树上擦痒,身上沾满了松树油脂,那皮越来越厚,普通鸟铳根本打不进,就像黄豆打在墙壁上一样,野猪惹急了,顺着火药烟味就会扑过来。

 

当时我想,如果有一支军用步枪,最好是半自动步枪发给我就好了,因为我确实在一天清晨看见,离我们两百米远的对面山脚下有一群野猪,前后两只大的中间三只小的,旁若无人优哉游哉走进了山里。

  

半山腰有一干打垒盖着杉树皮的小棚子,这是守夜人的休息室,四周分别有个一尺见方的小窗,像碉堡的瞭望孔,里面设置一架不宽的床,铺着稻草和草席,守夜人自带被子就可在里面稍事休憩。

 

这晚,轮到我和建勇两人值夜,我们吃过晚饭,大约晚上八点多钟来到了山坡上小棚子里,点燃煤油灯,拿起竹梆开始巡逻。

 

建勇敲梆,我用电筒扫视周围,“梆梆梆”,“哦喝——”。我心里很紧张,生怕近距离遇到野猪,老想着遇到野猪是回头就跑,还是站着不动,跑是跑不赢的,站着不动又斗不过它,电筒光绝不放过红薯地里任何一团黑影,建勇心里也和我一样紧张,他把竹梆敲得格外响。哎!如果有支冲锋枪该多好啊。

 

走了几个来回,什么也没遇到,连只野兔的影子都不见,于是,开始的紧张、恐惧情绪慢慢的缓解,继而到觉得百无聊赖、索然无味,我们开始调侃起来。

 

“梆梆梆”,“平安无事哦——”……,约摸又过了一段时间,山野里回荡着我们孤独的喊叫声,“怎么样?我们休息一下吧”我提议,建勇也觉得累了,我俩走进休息室,双双靠在床头,我掏出事先带来的一本小说看起来。……

  

油尽了,灯灭了,天也亮了,我们两人也醒来了。收拾被子下到山下,立刻听见几个老农在议论:“昨晚是谁在值夜?”“怎么后半夜就没听到梆声了?”

 

一见我们两人来了,就说“这两个后生去守野猪?只怕被野猪叼走了,还没醒呢。”

 

队长随即就上山去检查红薯地。糟了!要是昨晚野猪糟蹋了庄稼,我俩就会有好看的了。也许是昨晚的吆喝声特别吧,也许是老天爷特别照顾我们知青吧,也许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吧,反正那晚野猪没下山,红薯地真的“平安无事”,我俩一听队长说没事,忐忑不安的心情马上又没了,兴奋地齐声吆喝起来“平安无事哦——”。

 

从此,队长再也不安排两个知青同时值夜,必须搭配一个老农去。

 

河边话未来

  

七十年代初,修公路架桥梁除技术工作外,都是靠民工建勤,一般是以公社为单位组成民兵连,以班排为单位分配任务。

 

湘东铁路是这样建的,我县的水(口)平(乐)公路也是这样建的。

 

这年冬,我被抽调去修河西大桥,同去的还有罗湘文等几个男知青,我们带着背包来到工地报到,被分配到四排七班,连长是新田大队的党支部段书记,指导员是公社的唐干部。

 

开始几天我们干的是挑黄土灌草包围水,为下一步给桥墩清基做准备,挑了两天土后,指导员把我和湘文找去,交给我们新任务,要我们在一个星期之内,出一期板报,把宣传工作搞起来。

 

连长又抽了五个人在工地旁搭架子,钉上木板,宣传栏立起来了,足足有十张大纸那么宽,连长还对我说,你们要把工地上的好人好事写出来,给大家鼓鼓劲,我给你提点线索,你们自己去找他们谈。注意,我们的战士文化不多,说不出很多大道理,他们心里有很多话表达不出,我们做宣传就是要把他们心里有,嘴里没说出的美好思想写出来。

  

我和湘文按照连长提供的线索采写了几篇稿件,请连长指导员看过后,就开始用毛笔编写,湘文抄写正文,我画刊头图案和文中插图,装饰标题,刊头画的是马恩列斯毛的版画头像,是典型的当时那种红黑两色图案。

 

我们的板报一张贴出来,立刻轰动了整个大桥工地,指挥部组织所有连队文书和宣传员都来参观,连长指导员非常自豪的向他们介绍经验,并把我和湘文介绍给大家,弄得我们很不自在。

 

就在我想开溜的时候,一个扎着短刷子头发大眼睛的姑娘悄悄地走到我跟前问“你是怎么画领袖头相的?画得真像。”

 

这是个湘潭知青,我告诉她没什么巧妙,用九宫格放大就是了。当她再用赞赏的目光去看板报时,我赶紧溜走了。

 

这一回我和湘文出名了,经常被指挥部抽去写大标语,在大家围水的这段时间,我们两人扛着木梯子 ,提着石灰桶,拿着油漆刷子,所有房屋的空墙壁全部涂上了宣传标语。

  

当大桥几个桥墩开始清基时,我们已办完三期板报,歌颂了工地上的先进典型,受到大家的欢迎。

 

指挥部决定在桥墩下脚前,放一场电影慰劳全体民兵。

 

那天晚上,我们早早赶到河西小学操场,搬来一段木头坐下,就在电影开演时,我见那个大眼睛姑娘也来了,就坐我们前面。

 

中途换片间隙时,我和湘文起身方便回来,发现我们搬来的木头被别人占了,于是便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几个当地青年一见我们只有两个人,忽的一下围过来,我俩也不示弱,眼见就要打起来。

 

忽然,“大眼睛”领着一群湘潭知青赶来了,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下两下把那几个青年推倒在地,为首的一个走到我跟前,豪爽地自我介绍:“我叫志堃,天下知青是一家,别怕这些小痞子,以后到我们小组来玩……”那几个小青年一见,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当大桥进入清基阶段时,我们分“三班倒”作业,上夜班的下午四点接班,零点下班,这是我最喜欢的,因为白天是休息时间,夜晚也不耽误睡觉。

 

看电影“争座事件”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天,又轮到我上夜班,吃过早饭,我拿了一本书,晃悠晃悠的走到河下游,避开工地抽水马达嘈耳的轰鸣声,找一个较安静的大树下,独自静静地读书。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慵懒的端着书,看得很入神。

 

“满哥吔,哪里咯样发狠啰?又冒得大学让你考哒,坐哒谈爱几哒好啰!”

 

身后传来的是湘潭口音,我知道湘潭知青中有些调皮鬼什么话都敢讲,但如此大胆的女知青还是少见!就在琢磨怎么回应时,“莫看书啦,看瞎了眼睛找对象不到勒,哈哈哈……”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如芒刺背,让我一阵一阵的发窘。

 

“别逗了,雨萌,看把那小青年逗得耳根都红了。”

 

什么?叫我小青年。我恼怒地回头一看,啊?是“大眼睛”!

 

身边还站着一位剪短发面容清秀的姑娘,那姑娘大方的走过来自我介绍“我叫小英,这是雨萌,我们都是湘潭二中毕业的知青,抽调在大桥指挥部。”

 

我告诉她们,我是县一中68届高中毕业的,下放到三河公社当知青。

 

小英问我什么书读得如此入神,“苏联长篇小说《勇敢》”我把书递过去,这是反映共青团莫斯科市委组织共青团员和青年学生到西伯利亚建集体农庄的故事。

 

她们很觉得稀奇,苏联也有知青?

 

我们三人就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无边无际的聊起来。

 

从苏联强迫农民建集体农庄到中国的农业合作化,从苏联的“剥夺剥夺者”,把资本家扫地出门到我国的工业社会主义改造,从知青下乡到建设现代农业,无话不说。

 

小英若有所思的问:“毛主席号召我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你却说知青为改变农村的落后面貌也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回答:“毛主席还说过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呢。”

 

我告诉她们,县农业局在我们大队办点,他们推广新品种、新技术、新农药,当地群众都不积极,于是就让我们知青小组种试验田,让事实说话,建勇同学当上了副队长,祈清当了会计。

 

我还告诉她们,当地青年都很愿意和我们交朋友,他们种南瓜都是用种子,后来见我们切枝扦插,结瓜比他们早,产量比他们多,也学着干,渐渐地很多生活习惯也开始向我们靠拢。

 

我问她们,你不觉得当地青年也在学你们的服饰、语言、体育运动、文娱活动和生活卫生习惯吗?

 

小英沉思了一会说:“有道理,我们下乡对农村的落后习惯是一次大冲击。”

 

“当然,我们也在艰苦的劳动中受到了锻炼,这对我们的将来是大有益处的”我说。

 

雨萌忽然睁开大眼睛,拍手大笑,“呀,我怎么从没这么想过?一天到晚总是嬉笑打闹,你懂得真多,可以当公社书记!”

 

我笑笑说,祖国的未来是属于青年的,毛主席对我们寄予很高的期望,我们不能辜负,别看现在上大学都是推荐,有资料证明不很成功。我们学过的文化知识不能丢,机会总是有的,但机会只是对有准备的人起作用。

 

不知不觉,我们无拘无束地聊了一上午,快要吃午饭了,我们兴奋的握手道别,相约以后互到对方小组做客。

  

若干年后,国家恢复了高考,小英考上了医大,雨萌读了农大,我呢,也确实当了书记,但公社党委改称为乡党委了。

 

那两位姑娘和我们由看电影争座打架相识,由嬉笑逗趣到谈论严肃话题,由幼稚到逐渐成熟,由肤浅到深沉,一直到后来各自走上不同岗位,虽然未有更多联系,但我相信,彼此都留下了永久的美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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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青天下“微信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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