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戈：北洋政府的“北洋”指的什么？

 

不能完全苟同前面的几个回答。在我看来，北洋二字，在近代，前后应该区分三个不同历史阶段给予定义。

 

第一个阶段，洋务运动时期，北洋或者指的是北部沿海地区，或者指的是北部沿海省份的洋务。这个好理解，毋庸赘言。

 

 

 

第二个阶段，从新式陆军编练至北洋陆军六镇编成（或至清亡）这个时期，北洋已经不再是原先的定义，而是改变成为直隶省的代称。

 

这个可能不太好理解，需多说几句。

 

有吴虬者，于1930年代所著《北洋派之起源及其崩溃》一书中，有这样的字句：

 

“缘鸦片战后，满清与外人约定五口通商，江南、河北两省，向称南洋、北洋，自后两江总督，为南洋通商大臣，直隶总督，为北洋通商大臣。”

 

确如吴虬所言，在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辖下的直隶省，很多事物都流行用“北洋”二字冠名，像什么北洋大学呀、北洋饭店呀、北洋画报呀等等。约定俗成中，朝野上下口口声声所称的北洋，已经成为直隶省的代称，并从民间哩语走入公牍文件，俨然成了标准。

 

江苏省的南洋之称也一样。

 

《光绪政要》兵部卷(二)所载光绪二十四（1898）年二月二十六日军机处兵部奏折中，有如下文字：

 

“拟由地方官酌量设法每省筹立武备学堂一区，择武生之才武聪颖者，年力富强自愿入堂肄业者……督同训练。其挑选教习之法，如南洋、北洋、湖北等省……”

 

文中所称“南洋、北洋、湖北等省”，就是“江苏、直隶、湖北等省”。

 

 

 

光绪三十（1904）年十二月刊《华北杂志》中的评论，有如下文字：

 

“当时各省武备学堂毕业生，除了北洋、湖北两省成材较众外，他省能造就成材的确是少有的。”

 

文中“北洋、湖北两省”，也就是“直隶、湖北两省”。

 

1901年开始，各省奉旨编练常备军。说来让人不可思议，直到这个时候，清廷还没有一个全国统一的练兵机构，常备军也只能是各省练各省的。也就是说，北洋常备军、南洋常备军，都并非清廷直属的、超脱于各省督抚之外的“国军”，其也和湖北常备军、四川常备军、广东常备军、甘肃常备军等一样，也仅仅分别是直隶和江苏一省的常备军，不过而已。

 

所不同者，北洋常备军坐大了。到1905年军号改称陆军时，北洋已经练成了常备军四镇（师），其他则除了南洋和湖北两省，迄无一镇练成，很多省连一个标（团）还没有练出来。

 

到辛亥革命前夕，北洋已练成六镇，其他二十几个省区加起来，也只练成8个镇又14个混成协，且兵力、兵器和训练都远不及北洋。因而当武昌起义暴发时，袁世凯之北洋六镇得以纵横南北，对革命党是先兵后和，对清廷则是软硬兼施，最终逼得皇帝退位，自己当上了民国大总统。成为一国元首后，其赖以起家的北洋六镇得以进一步繁殖扩充，终成为操控国家政权之北洋军阀。

 

 

 

从袁世凯窃国开始，北洋二字的定义进入到第三个阶段，其又一次改变了所指，即已经不再是仅仅代指直隶一省，而是已变成为代指北洋军阀这一军事政治集团，或者北洋军阀操控的北京政权。这个也好理解，百度上说得大差不差，差不离儿，就用不着我说了。

 

不知说清楚没有，欢迎批评指正。

 

来源：牛戈文草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