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新生：国内大循环信息是关键

乔新生：国内大循环信息是关键

2021-05-01

城市大妈到农村购买土鸡蛋，农村大妈到城市购买洋鸡蛋。信息不对称，形成“国内大循环”。如果这种局面持续下去，那么，中国国内市场将发生严重紊乱。

中国国内市场存在问题众多，但是，信息的不对称，是其中关键问题。曾经有一个段子，城市大妈大清早乘坐公交车，到郊区购买所谓生态鸡蛋。下午农村大妈乘坐公交车，到超级市场购买鸡蛋，然后放到鸡窝里，等待第二天，城市大妈购买生态鸡蛋。超级市场的鸡蛋每斤5元钱，农村土鸡蛋，每斤10元钱。

这个案例充分说明，如果只看到国内生产总值，而没有想到信息不对称条件下，资源配置的荒诞，那么，中国国内市场发展就会误入歧途。

当前国内市场流通成本相对较高。这一方面是中国道路基础设施经营成本和服务价格相对较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信息不对称条件下，资源流通出现了许多不合理的现象。

解决我国国内市场流通中存在的问题，必须完善法律制度体系，尤其是信息法律制度体系。从鸡蛋流通例子可以看出，如果对生态鸡蛋没有明确的定义，对资源配置缺乏信息引导，那么，有可能会出现不应有的浪费。这些浪费导致居民生活成本提高，整个社会资源配置出现问题。

我国虽然整合了市场监督监管部门，建立了统一市场监管体系和行政机构，但是，从整体来看，要想解决我国市场资源配置不合理的问题，还必须加快行政体制改革的步伐。

首先，必须充分意识到，网络经济时代和数字经济时代，市场监管的核心是信息，只有建立以信息为中心的监管体制和机构，才能确保国内市场信息畅通，资源合理流动。

我国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将传统市场监督管理机构整合在一起，形成了相对完整的市场监管体系。但是，由于我国信息监管机构游离于市场监管机构之外，以至于在广告监管、作品监管、信息监管方面仍然存在许多问题。

网络经济时代的最大特点就在于，网络监管部门必须承担所有的责任，包括市场监管的责任。可是，我国网络监管部门不了解市场流通情况，因此，网络监管部门的监管，往往只是少数关键字的监管，而不可能对我国网络市场实施有效信息监管。

数字经济时代，要求所有数据监管部门都必须围绕着市场流通，提高自己的监管效能。由于我国数据监管部门相对分散，工业网络数据和消费网络数据监管分属不同部门，无论是工业主管部门还是商业主管部门，在数据监管方面不可能一竿子插到底，这就导致我国国内市场流通信息不对称现象非常普遍。

解决我国市场监管中信息监管不到位的问题，有必要制定中国的“信息法”。从市场监管、信息监管、作品监管等方面，建立一整套系统信息监管法律制度体系。

其次，中国应当借鉴欧洲联盟立法经验，针对网络时代和数字时代信息监管中出现的问题，制定完整的信息监管法律制度体系。

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的个人信息保护法，旨在保护个人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范，旨在保护个人隐私和个人信息。除了个人信息、个人隐私之外，网络经济和数字经济条件下，商业信息非常重要。国内市场流通，必须建立在信息透明基础之上。政府应当下大力气，建立统一的数据库，增加信息供给，确保国内流通市场信息公开。

可以设想，如果国家商业主管部门和工业主管部门建立统一的数据库，对我国工业制造、农业生产以及商品流通数据进行智能化管理，那么，我国生产、流通和消费就会形成一个有机整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就会迈上新的台阶。

值得注意的是，到目前为止，我国在信息监管领域仍然实行条块分割的管理体系，不动产信息管理、户籍信息管理、网络信息管理分属不同的部门。这对于我国网络经济发展和数字经济发展极为不利。只有建立统一的数字监管法律制度体系，增加社会的透明度，让信息相互对应，通过数据库，解决社会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才能健康发展。

第三，建立统一信息管理法律制度体系，就是要打破传统利益格局，彻底破除行业壁垒，形成新的国家监管体系。

正如人们所知道的那样，知识产权信息管理、网络信息管理、不动产信息管理、广告信息管理以及合同信息管理分属于不同的部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机构设立，整合了一部分信息主管机构，但是，网络信息监管机构、著作权、专利等知识产权信息监管机构仍然被排除在外，这对于充分维护个人合法权益和市场主体切身利益极为不利。

笔者必须重申，建立统一的信息监管制度体系，并非要削减行政人员。国家完全可以借助于人工智能技术，建立信息库，运用大数据系统，加强信息比对分析，提高行政服务的效率。

国家可以保留现有的信息监管部门、知识产权管理部门和不动产登记部门，但是，必须采用技术手段，彻底整合我国政府掌握的信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确保我国数字经济发展不会出现垄断现象。

可以设想，如果国家建立统一信息平台，对所有的信息实施有效监管，那么，一些电子商务企业或者平台经营者要想通过垄断攫取垄断利润将会变得非常困难。反过来，如果政府掌握充足的信息，可是，却以保护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为理由拒绝公开，那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就是缺乏透明度的市场体系。只有建立一个高效透明的信息系统，中国才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国家。

不少学者羡慕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国家的监管效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国家之所以能够实现政府高效运转，原因就在于，所有信息透明公开。政府部门所有开支，可以通过网络审阅。各机构的收支情况，可以通过阅读预算报告清楚了解。中国应当借鉴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的监管体制，充分利用信息网络，实现信息公开。

我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了信息公开的一般原则，要求政府必须公开信息，可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把保护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作为例外，除非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不得公开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

现在看来，政府搜集有关信息过程中，就应该适当限制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譬如，我国当前房地产市场领域问题严重，解决房地产市场领域存在的问题，最有效的办法是，由国家不动产登记机构直接公开有关房地产供求信息。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实现资源的合理配置，另一方面也可以发现我国房地产市场存在的问题。当然，由于中国是一个身份社会，一些房地产登记信息和实际情况并不相符。这就要求国家纪检监察机关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追根溯源，发现实际控制人或者最终所有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国房地产宏观调控政策贯彻落实，也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社会财富的公平分配。

第四，信息公开是一个动态过程。新闻媒体在信息公开方面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的一些新闻媒体跟踪采访报道，了解我国某些产品价格的变化情况。这对于增加信息供给，稳定市场价格，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但必须指出的是，由于新闻报道缺乏连续性，因此，人们很难根据新闻媒体的调查报道，深入了解行业或者产品整体运行情况。我国已经建立专门的信息中心，用来搜集各种信息，分析国民经济运转情况。可是，正如人们所看到的那样，由于国家信息中心搜集的有关信息，没有实时对外公开，以至于人们很难根据国家信息中心搜集的有关信息，了解某些行业或者某些产品的动态情况。

发达市场经济国家财经信息经营机构股票之所以能在资本市场挂牌交易，原因就在于，财经信息在国民经济发展中发挥关键性作用。从事财经信息采访报道和经营活动，可以给新闻媒体带来丰厚的利润。我国一些大型新闻媒体开始重视财经信息搜集整理工作，并且将财经信息的采访报道和数据库包装上市。但是从整体来看，由于新闻媒体只关注资本市场的信息，而忽视了资产经营的信息，忽视了我国流通市场商品和服务价格信息，大型新闻媒体的财经信息报道，根本无法满足经营者和消费者的需要。国家设立的信息中心，应当尽快实行企业化管理，或者由政府补贴，建立国家统一的信息发布系统，通过发布商品价格和服务价格信息，解决我国国内市场流通信息不对称的问题。

如果能把我国商品服务价格信息与我国资本市场信息结合起来，那么，中国统一大市场就能加速形成。我国资本经营和资产经营不匹配的现象依然非常严重，资本市场价格波动无法反映国民经济运行整体情况。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出路就在于，减少信息的不对称性，通过资本市场和资产经营市场信息的互联互通，借助于人工智能技术，对相关信息进行系统分析应用，从根本上解决我国市场信息不透明的问题。

（作者系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转编自“乔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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