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治龙：“红色警卫将军”——吴烈

【开国少将吴烈（1915.10.20-2001.8.19）】

在我军历史上有这样一位指挥员，他参加红军后就调到毛泽东、朱德身边工作，从红一方面军总前委特务队长到中央警备团团长，从公安中央纵队司令员到北京卫戍区司令员，从公安部队副司令员到北京军区副政委、顾问，与红色警卫工作打了半个多世纪的交道，被人们称为“红色警卫将军”，他就是——开国少将吴烈。

 

一

 

1915年10月，吴烈出生在江西省萍乡县。7岁那年，村里流行瘟疫，家中亲人相继染病身亡，他和父亲背井离乡来到安源煤矿谋生。1924年，年仅9岁的吴烈在安源煤矿当了名童工，跟着电气锅炉处的师傅学习锅炉修理。受进步思想影响，他加入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先后参加了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和护厂斗争等革命活动。

1930年5月，15岁的吴烈在安源新街茶亭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成为红6军第1纵队第1支队第1连的战士。他战斗勇敢，很快就当上了班长。在攻打文家市的战斗中，他右腿被敌手榴弹炸伤，他用绷带简单包扎后继续追歼国民党军残兵。战后，被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并任红7师第19团第1连排长。不久，被调到新组建的红一方面军总前委特务队工作，担负毛泽东、朱德等首长机关的安全警卫任务。从此，吴烈与红色警卫工作结下了不解之缘。

特务队组建后，总前委首长非常关心这支队伍。一次，毛泽东、朱德到队里看望大家。毛泽东身穿补了补丁的粗布军装，脚穿旧布鞋；朱德穿着破旧灰军衣，打着绑腿，脚穿草鞋。战士们看到威震敌胆的红军领袖如此简朴，感到非常亲切。毛泽东问吴烈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参加革命前干什么，吴烈逐一回答。当吴烈讲到参加红军前在安源煤矿当学徒时，毛泽东高兴地说：萍乡、安源我去过多次，那里工人阶级觉悟很高，罢工运动对全国影响很大。最后，毛泽东说，既然大家参加了革命，就要和国民党反动派斗争到底。吴烈听后，很受感动和鼓舞。

随着红军革命队伍的不断发展壮大，国民党统治集团感到极大震惊。1930年10月，蒋介石调集10万大军，准备对中央苏区发动第一次大规模“围剿”。10月30日，毛泽东、朱德等在江西新余县罗坊召开总前委紧急会议，讨论红军的战略行动。吴烈带领特务队负责警戒，保卫会议安全，他从首长驻地周围到每个警卫点，认真搞好兵力部署，做好安全警卫。会议休息时，毛泽东向吴烈询问特务队干部战士思想和生活情况，并要求大家随时做好转到根据地外作战的准备。

12月29日，国民党军“围剿”前线总指挥、第1纵队司令兼第18师师长张辉瓒率部由东固向兴国龙冈推进。毛泽东、朱德决定在龙冈和君埠间的黄竹岭歼灭该敌。吴烈带领特务大队保卫总部首长的安全。30日上午，当张辉瓒部遭到红军迎头痛击后遂展开反扑。部分国民党军向总司令部指挥所涌来，总前委首长受到威胁。吴烈带领特务大队主力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实施阻击，同时命令一部保护总前委首长立即转移。当涌上来的国民党军爬到半山腰时，吴烈指挥警卫战士一齐开火，很快消灭了这股残敌，总前委首长脱离了危险，吴烈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1931年4月，国民党军向中央苏区发动第二次反革命“围剿”。5月14日，红军总司令部电台截获国民党军第28师公秉藩部明码电报，得知该师15日从富田向东固进击。毛泽东、朱德立即作出战斗部署，在九寸岭和观音崖间设伏歼敌，红军总司令部指挥所设在白云山上。16日拂晓，吴烈率特务大队保卫总部首长机关由东固敖上村出发，向白云山指挥所疾进。特务大队在前面开进，毛泽东、朱德走在后面。正当他们路过一座小桥时，与公秉藩部的先头部队遭遇。吴烈命令警卫战士迅速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劝说毛泽东等总部首长向白云山转移。当敌距离特务大队只有30多米时，吴烈带警卫战士用冲锋枪、步枪猛烈射击，一枚枚手榴弹在敌群中开花。为了赢得时间，吴烈护卫毛泽东等首长，且战且退向指挥所转移。他们在一座小山头上顽强阻击敌人。吴烈置生死于度外，命令战士扔掉背包，枪上刺刀，准备展开肉搏战。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由小路秘密赶来的红三军主力从密林中猛冲下来，使敌军陷入一片混乱。吴烈这才松了口气，心想红三军若再晚来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由于以王明为代表的“左”倾教条主义者实行错误的军事战略指导，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斗争持续一年时间最终失利，被迫退出中央苏区，于1934年10月实行战略转移。吴烈带领国家政治保卫团第1营，重点保卫毛泽东等中央首长和董必武、林伯渠、徐特立、谢觉哉、蔡畅、邓颖超、贺子珍等干部休养连的安全。红军过草地前，由于粮食极为匮乏，为保证毛泽东等中央红军首长和干部休养连同志的食物，吴烈想尽一切办法筹粮。有一次，他发现牦牛粪里有一些未消化的青稞和黑豆，洗净炒熟后还可以食用，于是就介绍给干部休养连的人。有的人就收集到二三斤这样的救命粮，度过了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地。

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张国焘一次次地拒绝执行北上任务，以种种借口不愿让左路军北上，并要右路军南下。1935年9月9日，红军前敌总指挥部参谋长叶剑英，突然看到张国焘发给右路军政委陈昌浩的一份电报，电令陈昌浩带领部队南下，企图分裂和危害党中央。叶剑英感到事情重大，秘密报告给毛泽东。毛泽东、张闻天、博古紧急磋商后，晚上一同赶往周恩来、王稼祥的住地牙弄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连夜率领红3军、军委纵队和红1军先行北上。叶剑英随军委直属队行军，行动受到监视，处境十分危险。国家政治保卫局局长邓发指示吴烈，带领警卫战士于凌晨赶到叶剑英住地，秘密接应叶剑英与毛泽东会合。天亮时分，毛泽东看到叶剑英率军委纵队一部赶了上来，高兴地说：“哎呀！剑英同志你来了，好！好！”后来，毛泽东曾引用“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来赞扬叶剑英的这次历史功绩。叶剑英后来见到吴烈回忆起这段往事，对他在危急关头帮助脱险表示感谢。

 

二

 

1938年2月，吴烈正在抗日军政大学第3期学习，中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李富春找他谈话，决定调他到新组建的中央警卫教导大队工作。中央警卫教导大队归中央军委总参谋部、中共中央办公厅和中央社会部领导指挥，主要担负中共中央首长和驻地的警卫任务，护送中央领导出入延安的警卫和巡逻任务等，还担负中共中央重要会议的安全警卫工作。

1942年10月，中共中央决定将中央警卫教导大队和军委警卫营合并成立中央警备团，隶属中央军委建制。10月20日，中央警备团在延安侯家沟召开成立大会。军委参谋长叶剑英宣读命令，任命吴烈为中央警备团团长兼政委、并兼任延安北区卫戍司令员。中央警备团对外称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部警备团，主要执行保卫毛泽东、中共中央、中央军委领导及要害部门的安全和卫戍延安任务。会上，叶剑英风趣地说：中央警备团应改一下名字，不叫警备团，叫“钢盔团”。钢盔是干什么用的？是保护脑袋的。警备团就像钢盔一样，保护好全党的脑袋——党中央。

为使中央警备团成为一支能文能武的警卫部队，吴烈除对全团官兵进行严格的履行职责教育、建立正副班长带班、干部查哨等制度外，还开展了文化扫盲活动。他把1000个单词编成课本，官兵互帮互学，大部分干部战士达到了会认、会写、会用和看报纸、写信、写日记等。同时，还投入大生产运动，自办造纸厂和合作社，为中央首长代耕，吴烈被边区政府授予“特等劳动英雄”称号。这期间，中央警备团还涌现出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楷模”张思德同志，吴烈主持追悼会，毛泽东亲自出席，发表了《为人民服务》的著名演讲。

1945年4月至6月，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延安杨家岭中央大礼堂隆重举行。吴烈作为中央直属机关选举的候补代表和肩负会议警卫的双重历史任务参加了大会。作为中央警备团团长兼政委、大会警卫处负责人，吴烈对警卫工作细中又细，采取对外严密控制，对内加强警卫，要害部位布置双警戒等措施，构成严密的警卫网。作为大会代表，吴烈亲耳聆听了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和周恩来的报告和讲话，使他对党的方针认识更加明确，对革命的胜利更加充满信心。

 

三

 

1949年1月31日，平津战役胜利结束，中央军委决定将第四野战军第47军第160师改为第207师，隶属华北军区平津卫戍司令部，与中央警备团一起担负中央领导、机关和北平的卫戍任务，吴烈任第207师师长，邹衍任政委。

3月23日，中共中央机关和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从河北平山县西柏坡迁移北平， 25日上午抵达北平清华园火车站。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下车后，吴烈奉命接护他们到颐和园益寿堂作短暂休息。下午，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等中央领导在西苑机场检阅第41军、第207师和四野的炮兵、坦克部队。当晚，吴烈率警卫营护送毛泽东安全住进香山双清别墅，一直到开国大典前夕才移居中南海。

【委任吴烈为公安军委纵队司令员的命令】

8月31日，中央军委发布命令，成立中国人民公安中央纵队，吴烈任司令员，邹衍任政委。下辖2个师，原第207师整编为公安中央纵队第1师，吴烈兼任师长，邹衍兼任政委，主要担负中共中央领导与机关、各民主党派负责人及外国驻华使馆等警卫任务；以原中央警备团为基础，扩编为公安中央纵队第2师，刘辉山任师长，张廷桢任政委。公安中央纵队成立后，先后担负起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开国大典、毛泽东第一次出访苏联等重大国事活动的警卫任务。特别是毛泽东出访苏联，这是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元首第一次重大外事活动，受到世界各国的关注。出访前，美国驻台湾顾问布莱德和国民党特务头子毛人凤直接指挥，制定颠覆毛泽东专列，企图进行暗杀活动的罪恶计划。获悉敌特阴谋后，周恩来指示：要百倍警惕，防患于未然，绝对保证毛主席的安全。按照周恩来指示，吴烈从北京至天津铁路沿线布置了秘密的警戒哨兵。吴烈和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亲自乘压道车走在毛泽东专列前面，护送毛泽东和代表团到达天津。毛泽东、周恩来率中国代表团访问苏联回国，他们又从天津护送专列安全返回北京。

【吴烈（左1）与公安部长罗瑞卿（左2）、副部长杨奇清（左3）、邹衍合影】

 

四

 

新中国成立后，北京作为首都和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卫戍、警卫、司礼任务逐渐增多。1959年1月22日，国防部发布命令，撤销京津卫戍区，改设北京卫戍区，统一领导指挥北京市的警卫部队。吴烈任北京卫戍区司令员，中共北京市委第二书记刘仁兼任北京卫戍区政委。

吴烈受命组建北京卫戍区后，专门开会研究具体实施方案和兵力部署等问题。经过一周的紧张筹备，1月30日，北京卫戍区在北京市西城区李阁老胡同（今力学胡同）24号正式成立。主要担负党、国家和军委领导人、国家首脑机关、各民主党派和外国元首访问等安全警卫；首都重大集会、社会治安和巡逻等卫戍勤务；司礼、阅兵和首都民兵队伍建设等任务。

1959年10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周年纪念日。这一天，北京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前来参加庆典活动的有83个国家的高级代表团。为了确保庆典活动的绝对安全，北京卫戍区担负庆祝活动的安全警卫任务，吴烈任国庆10周年阅兵总指挥部副主任。为应付突发事件，组织应急部队，担负机动任务。对要害部位，设置便衣巡逻哨，昼夜执勤。同时，严格挑选2万多名首都男女民兵，组成9个民兵方队，参加国庆阅兵，接受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外宾的检阅，圆满完成了庆典受阅和警卫任务。

后来，吴烈又担任了公安军参谋长、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副司令员、公安部队副司令员、总参谋部警备部副部长等职。1977年9月，吴烈第二次来到北京卫戍区工作，任北京军区副政委兼北京卫戍区政委。傅崇碧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北京卫戍区司令员。他们按照上级要求，认真抓好部队的卫戍警卫、军事训练、民兵工作和军民共建等，使卫戍区部队建设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一直到1985年7月离职休养，吴烈才离开自己钟情一生的红色警卫事业。

 

（作者系原北京军区政治部编研部一室主任；来源：昆仑策网【原创】修订稿，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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