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银健：冷面将军热心肠

开国中将王必成以善打硬仗恶仗著称，在新四军时期，被老百姓称之为“王老虎”。由于他在工作和生活中都是一副不拘言笑、很生冷的样子，让人感到很难以接近，因此，一些人称他是“冷面将军”。其实，通过一些真实的故事，我们感到将军是一个令人敬佩和感动的公私分明、战友情深——灵魂深处散发着“热”的人。

    

将军的女儿王苏炎在回忆时说：“我的父亲没有给我留下亿万家产，但是他给我留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一个杯子。”1960年的夏天，王苏炎考进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她把这个喜讯告诉正在吃饭的将军，将军只说了声“好”，其他再也没说什么。吃完饭，将军把一只他自己正在用的杯子给王苏炎，这个杯子是当时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送给他的，上面一边写着“赠给最可爱的人”，一边是“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王苏炎知道这是父亲对她的一份褒奖，希望她努力学习将来更好地报效祖国。虽然父亲从不把对她们的爱表露在嘴上，然而在心底却深深地埋藏着对子女的慈爱。

将军在公与私上分得很清，他给自己的家人制定了“五不许”：不许参政；不许到秘书办公室看文件；不许以他的名义办任何事情；不许乘坐配给他的汽车；不许搞特殊化。然而，将军对革命战争年代牺牲的烈士子女，却有着另一番的“热”。王必成担任新四军指挥员时有个部下叫刘别生，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建国后，刘别生的次子刘新在上海读书，有一天晚上，刘新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要紧急送医院，但晚上找车很困难。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刘别生遗孀苏迪只好给王必成打电话求助。王必成知道后，立刻让司机开车送刘新去医院。王必成的专车，他自己家的几个子女可从来都没有坐过，天大的急事也不行，这是王必成定下的“五不许”规矩之一。司机出发后，王必成没有去休息，而是一直守在电话旁等消息，直到刘新手术成功，王必成才去休息了一会儿。

    

作为军队高级领导干部，王必成几十年都保持着一桌、一椅、一碗干饭、两碟小菜的饮食习惯，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将军的这个习惯，就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也很少有与他一起吃饭的机会。将军非常厌恶奢靡和腐败，由此闹出了不少“罢宴风波”。一次，将军去遵义调研，负责接待的领导精心准备了好酒好菜，有几个还是自己亲自安排的，一定要让将军尝尝当地特色菜肴。当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去就餐时，将军看到这一桌子菜，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身就走。一下子弄得接待的领导当场就懵了，将军的秘书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说：“我忘了给你们讲了，赶紧把这桌子菜给撤了。四菜一汤，这是老规矩。”等到当地的领导按照要求重新做了，王必成才吃了饭。

将军的原则性极强，不按照规矩办事，将军就会直接给“冷脸”，谁的面子也不会给。将军一次到云南视察工作，尽管秘书提前给当地的领导打招呼一定要“四菜一汤”。但当地的领导还是安排了丰盛的酒席。将军看到后直接发火，严厉批评道：“现在国家依然很艰难，我们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便把之前的辛苦全部忘记了吗？吃什么不是吃？”说得那位领导无地自容。

很多人都认为将军人情世故方面很“冷”，其实将军也有非常“热”的一面。一个打满补丁的毛毯，将军使用了49年。仅仅是因为将军节约吗？不是，只因这是战友的遗物。徐绪奎比将军小三岁，1938年后一直都是将军并肩作战的战友和得力助手。将军担任新四军2纵队司令员，徐绪奎担任新四军2纵9团的团长。1940年9月，在与国民党军韩德勤部作战中，徐绪奎不幸牺牲。作战前，徐绪奎曾叮嘱自己的部下把一条毛毯一定要交到将军手中。当将军拿到毛毯，热泪盈眶，这条毛毯是徐绪奎在拔除日伪窝点时缴获的战利品。自此以后，将军无论到哪里都带着这条毛毯。就这样，毛毯破了，将军就补补继续用。时间久了，补丁都打了十几个，一条毛毯本来也没多大，补丁都要打满了，但是将军还是舍不得扔。这条毛毯陪伴了将军四十九个春秋，一直到将军逝世。

建国后，一个战争年代与他很要好的部下去看望他。看到来者，王必成板着脸，说：“你来了？你还好吧？”接着就开始了解其部队的情况。这位部下说：“我是专程过来看望首长的，部队的事就不谈了吧？我更关心您的身体状况。”没想到王必成回了一句：“我还没死呢，好好的，没什么好说的。”部下觉得十分尴尬无趣，只好找个借口匆匆辞行。王必成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告别了。像这样的事不仅这一例，他的很多部下碰到一起都要议论一番：“首长怎么回事啊，我们热巴巴地去看他，他却总是板着个脸，从来都没有个笑脸。”最终，部下们对王必成的评价非常一致：“严肃有余，活泼不足。”

【粟裕和王必成（右）合影】

1984年，粟裕大将病逝。粟裕夫人楚青遵从大将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放到华东诸省市。路过南京时，楚青去看望王必成，当时粟裕的另一位部下张文碧也在场。张文碧说，军区通知其参加学习，很遗憾不能为粟总送行了。王必成一听这话，瞪着眼睛对张文碧发怒：“你敢！”按照常理，谁都有自己的工作，军区通知张文碧学习，他当然要参加，不能为粟裕送行，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王必成为何大动肝火？正如王必成回忆粟裕时说：“我在他领导下战斗了大半生，革命情谊语言难以表达。”在粟裕逝世后，王必成写过一篇很长的悼念文章，叫《杰出的军事家：怀念粟裕同志》。在文章开头，王必成这样写道：“从战火纷飞的战争年代到建国后的建设时期，我在粟裕同志的指挥和领导下战斗，工作了大半生，结下的最纯真、最亲密的革命情谊，是语言难以表达的。”1958年，粟裕受到不公正的批判，王必成也必须发言。他仗义执言，让很多人为之震撼，贺龙说，王必成可信，可交！

这就是一名开国将军的“冷”与“热”，它折射出一名共产党人的可贵的品德，是新时代宝贵的精神财富，值得每一个共产党员学习。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原创】，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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