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清：毛泽东女婿王景清忆许法善同志

  

 

　　《红色参考》【编者按】王景清同志是毛主席的女儿李讷的爱人，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革命。他是陕北神木人，生于1927年5月，1936年9岁时就参加了共产党领导下的儿童团。1938年，年仅12岁的王景清被选入八路军120师第三卫生所担任卫生员，正式参加了革命工作。1940年加入八路军神府军分区独立第六营;1944年入党时才17岁。战争年代里，王景清在陕甘宁边区坚持参加革命斗争，剿匪、打击国民党顽军;同时积极开展劳动大生产，在中央党校警卫队工作时曾进驻南泥湾开荒种地、像张思德一样伐木烧炭，并在劳动中光荣负伤。因表现突出，政治可靠，后被选拔进中央警卫团保卫党中央毛主席。1947年国民党胡宗南部队进攻延安，中央“三委分工”，毛主席率领中央前委转战陕北，王景清担任刘少奇卫士随中央工委进驻西柏坡。1949年3月进城后，他调整到新组建的中央警卫师政工办工作。1951年曾随中央警卫师师长刘辉山远赴抗美援朝战场，在志愿军朝鲜停战谈判代表团保卫处，参加了板门店和平谈判的警卫及志愿军代表团的安全保卫工作。因严重冻伤，1953年归国疗伤并学习文化，1958年任中央警卫师三团参谋长。1960年作为军事指挥干部选派南京军事学院进修学习四年。毕业后，继续在中央警卫师工作。1967年调昆明军区，曾任军区公安总队警卫科长、警卫团团长，1979年调任云南省军区怒江军分区参谋长，1982年离休。

　　王景清在1983年经中央警卫团时的老战友、毛主席原卫士长李银桥介绍，与李讷组成家庭。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李讷当时正值人生最困难的时期，王景清从此与她携手相扶，共同面对磨难。风雨几十年来，他们不仅一直保持着艰苦朴素的革命作风，安于清贫，过着最普通的百姓家庭的生活;而且尽可能地参加一些传承革命精神，弘扬红色文化的社会活动。他曾创作《神府红军游击队》一书，并亲自担任编剧、制片人，拍摄了20集同名电视连续剧，以朴实无华的艺术手法，生动再现了陕北神府地区第一支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武装——神府红军游击队，从七个人发展壮大到2000余人，并最终创建了神府佳榆革命根据地，为中国革命作出贡献的历史一幕。2011年，他出任中国红色文化国际交流促进会会长至今，以自己的方式，坚持高扬革命传统的旗帜。

　　王老也是《红色参考》的读者，一直关心支持我们的发展。这篇文章就是他百忙之中特意为《红色参考》撰写的。文中，他满怀深情地回忆了他的革命领路人许法善同志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大公无私，坚持原则的光辉事迹，向我们真实展现了一位对无产阶级事业无限忠诚，永远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旗帜，坚持继续革命的真正共产党人的高贵品质和人格魅力。也让我们第一次了解到了，王老在共产党和人民军队这个革命的大熔炉里，怎样从一名普通的小战士，锻造成长为具有坚定革命信仰的共产党人。他和他的革命领路人许法善同志一样，其实都是跟随毛主席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坚持继续革命的老一代革命者的楷模，更应该成为我们后来人学习的榜样。

　　在此，谨向王老的革命领路人许法善同志，同时也向王老，致以深深的敬意!

　　

 

◆2015年4月24日，《红色参考》执行主编陈洪涛到家中探望王景清、李讷夫妇，并合影留念。

 

王景清：我的革命领路人许法善首长

 

许法善同志是我们的革命老前辈，我们党和军队早期的中、高级领导干部，也是我的老领导、老首长，革命领路人。

 

许法善首长人品高尚，学习应用宣传毛主席思想积极用心、结合实际，做得好。早在红军时期，他就担任过中国工农红军人民抗日独立第一师宣传科长，骑兵团政治委员。他还是当时工农红军中名气很大的优秀青年政工领导干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担任过师、军领导工作;建国后，他转入中国民航总局任副政委，离休前是中国民航总顾问。

 

我是1938年初认识许法善首长的。当时，在共产党、毛主席的动员、领导之下，全国人民已经开始了反对日本侵华的战斗。在根据地，年青力壮的都上前方抗击日本鬼子去了，后方工作有儿童团，妇女同胞干。我是儿童团员，被选进120师卫生部第三所(相当于野战医院)当卫生员。那里住着平型关大捷后的很多伤员。一个严冬寒天的早晨，我挑一担热水，路过部队大操场，与许法善首长走了迎面。他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我，热情又认真关心的对我说：“冰天雪地，一个小人挑担热水，万一滑倒怎么得了。”同时伸出双手，从我肩上接过担子，自己挑着就往前走。

 

我忙抓住担子说：“我自己挑，不会滑倒。”但是他力气大，我拉不住。他边走边转了话题问我：“你十几岁，叫什么名字?”

 

我说：“十二岁，叫王各亮。”

 

他开心的哈哈大笑：“你叫王各亮，古代有个名人叫诸葛亮。他12岁时，不仅不会做事，还要大人伺候他。你比他强，你不仅不用大人伺候，还能挑担水。”说完又哈哈笑起来。

 

他换了口气，接着问：“大清早，你挑热水干什么用?”

 

我说：“给咱们三所的伤员送洗脸水。”

 

他开心的又问：“你为伤员还会干什么?”

 

我说：“为重伤员打饭、喂饭、接送大小便，洗澡、搓背、打扫卫生，有时还唱歌跳舞，开展娱乐活动。”

 

许主任更加高兴地放声大笑：“你个小小人，本事真大，好好伺候伤员，他们是咱们八路军的英雄，平型关打了大胜仗，消灭了日军板垣师团，一定把他们照顾好，作个伺候伤员的抗日英雄。”

 

他的话温暖人心，把我感动的连连说：“谢谢八路军叔叔，谢谢八路军叔叔。”

 

他笑着纠正我：“你叫我八路军大哥吧。”

 

我又连着说了两遍“谢谢八路军大哥，谢谢八路军大哥。”

 

我又拦住他，要挑担子，但还是拉不住。他硬是帮我把水挑到了伤员住地。

 

因为都住在盘塘镇，后来，他还帮我挑过多次水，有时在大街上也遇见。他还问过我家里一些情况。给我讲革命和抗日道理，对我教育很大。让我一生都牢记在心中。

 

我特别喜欢他，因此多次要求跟他当八路军去打鬼子。他总是说：“你还小，现在伺候伤员，也是打日本、救中国的革命工作。再长几年我带你参加八路军。”总是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1940年2月，神府军分区八路军扩军。我大哥当红军打白军腿负伤成残;二哥有癫痫病，不够当兵条件。我虽小，体检够条件。就光荣的当上了八路军。我的二哥则接替了我的卫生员工作。

 

三个月新兵训练结束后，我经过考核以良好成绩完成了训练任务，跟部队开往神(木)府(谷)县边境地区打击国民党顽固军队(当时也叫政治土匪)对我边区边境的捣乱破坏活动。当日本鬼子扫荡到黄河边时，第六营严守黄河，阻止鬼子渡过黄河西。

 

半年后，我被调去给神府军分区政治部新来的主任当警卫员。当军务参谋把我带进主任办公室时，我和许主任一眼认出了对方。原来，他从第六营教导员的职位去延安抗大学习几个月后，回来当军分区政治部主任。

 

军务参谋向许主任报告后，我高兴地上前半步，在敬礼的同时，大声说：“首长好，王各亮前来报到”。

 

在许主任眼里，我是他久别的小孩子。他高兴的走近我，笑着问：“这是王各亮，什么时候当的兵?”

 

他把右手放在我左肩上，亲切地说：“己经是个经过训练的好兵，也长高了。”

 

“来这里工作，有什么意见?”

 

我高兴的回答：“我完全同意在许主任身边工作。”

 

许主任说：“好，你要和我在一起的愿望实现了。但是，到了机关也不能散漫，仍要保持在连队那样团结紧张的作风。因此，除工作以外，你仍要参加警卫连军政训练，加强锻炼自己，做一个优秀的革命军人。”

 

我大声回答：“是!一定按首长指示办，而且一定做好。”

 

许主任高兴地笑了：“好，我相信你说的到，办的到。”

 

他的工作很忙，很辛苦，但不管什么时候对人都热情和气，亲切关怀每一位同志。干部、战士都夸他是好首长，好领导。我也暗暗下决心，在许主任身边好好工作、努力学习，一定要认真保护好首长。

 

不久，上级指示许主任亲自带领独立第六营(因为营长诸士明要到延安去学习)支援绥(德)米(脂)清(涧)县边境部队打击政治土匪的破坏活动，后来第六营又转移到安、定、靖三边的边境地区打击顽固军破坏，以更好地保卫陕甘宁边区北部边境的安全。许主任不但是优秀的青年政工领导干部，也是优秀的军事指挥员。在他的正确指挥下，有兄弟单位积极配合，以及广大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运用打埋伏，袭击与连续作战的战术，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歼灭政治土匪7股300多人。再加上我军揭露、批判敌人破坏团结，破坏抗战的罪行，有效的遏制了国民党政治土匪的破坏活动。我们还积极响应毛主席关于大生产的号召，利用战斗的间隙，多开荒、多种地、多收粮，受到了上级和地方政府的表扬、奖励。

 

冬天到来的时候，许主任又奉命到延安参加边区保卫工作会议。刘柏青(许主任爱人)大姐和我也随同许主任回到延安。当时我只有14岁，第一次长途行军，走远路困难。许主任就叫马夫“二不楞”拉着马，他和刘大姐扶我骑他的马，我实在不好意思上马，他便强制把我扶上马。我们到延安后，住在城北门外大砭沟临时草棚里。草棚地中间挖了一个土坑，用来烧火取暖，我们三人围着火坑睡地铺。虽然艰苦也深感幸福。

 

尽管首长开会很忙，但是他还用早晚时间教我和刘大姐学习文化。刘大姐上过小学.许主任指定她当我的辅导员。我们上午在草棚里学习文化(认生字)，下午上山捡柴草，用来晚上燃火取暖。

 

一个礼拜天，开会的首长休息。许主任带上刘大姐和我，去看望神府在延安学习的老乡王兆相、杨文莫，还有许师忠和佳县的张达志几位首长。首长们的住处小，人多坐不下，大家就到延河边散步、滑冰。突然王兆相首长指着杨家岭方向说：“你们看杨家岭下来的人群中，有毛主席的爱人江青同志。”

 

张达志、许师忠见过江青，他们一看高兴的说：“是，走在前面的女同志就是江青同志。”江青同志再走近些时，主动地向大家打招呼问好。说起来，他们都在抗大学习过，是老同学。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江青同志，觉得她为人热情真诚，穿衣朴素大方，身材端正美丽，是位可敬、可爱的女同志，给我留下了深刻而永久的美好印象。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她老人家后来竟成了我最敬仰与最崇拜的，伟大的岳母大人。

 

第二天，习仲勋首长对许主任说：“甘泉南边一带，正值土匪捣乱猖狂，你尽快回到独立第六营协助诸士明，带领部队赶到甘泉县城南打击政治土匪的破坏，保卫延安南大门。同时，执行毛主席大生产的号召，争取自力更生，解决吃饭问题。在打破国民党对边区军事包围的同时，也要打破国民党对边区的经济封锁。”

 

就这样，许主任带着刘大姐和我，第二天上午就直奔甘泉县，下午和甘泉县有关领导交谈后，当晚住在甘泉县南面的窑店子村，与部队汇合了。

 

他根本顾不上休息，忙着传达上级命令，研究敌情。带领干部到重要的地段查看地形，制定作战方案。住在我们对面的国民党顽固军，听说神府军分区许主任带领的常胜八路军来了，也缩头了。

 

不久，许主任由于过度疲劳，累病了，但还往连队跑。我求他休息，他却根本不听，仍带领部队钻森林，查地形，直到病的起不来。我要给他炖只鸡，或一条鱼也难，他仍和大家一起吃小米干菜稀饭。

 

我挖来几条蛇，给他煮蛇汤补养身子。谁知当我把蛇煮好，端一碗请他用时，他却说：“你这是个好办法，快端给营部病号用。”我要求他先用，他不肯。经过再三要求，他只留下半碗，别的还是让端给了营部病号。许主任就是这么一位不管大事小事，都只想别人，不想自己，值得敬佩的好领导，好首长。

 

1942年11月，在甘泉县守卫延安南大门和执行大生产任务后，许主任和诸营长以急行军速度带领部队，参加三边盐池保卫战。战斗虽然打的艰难，最终还是我们打赢了，保住了盐池。然后，参加陕甘宁边区警备第三旅的组建。从此，陕北的数支独立部队，组成了一支强大的野战军队。我被杨文莫司令指名调去当警卫员。不久随司令员到了延安。

 

当时的陕北已经寒风刺骨，白雪飞舞，原定发放棉衣时间早已过去，但是由于蒋介石对边区的军事大包围和严密的经济封锁，物资匮乏，仍然发不了棉衣。上级指示独立第六营的棉衣自己解决。许主任亲自带上孟副官去买棉花、买棉布。而且，只能买到农村织的白布，回到部队再把白布用草灰染成灰色。在驻地人民的帮助下，我们自己动手缝制棉衣。经过五天的紧张工作，全营600多人全部穿上了新棉衣，样式虽然不太理想，但毕竟还是暖和的。大家感谢许主任、诸营长的关心。有人还要求许主任穿自己做的新棉衣。

 

但是，独立营唯一的一个小孩，许主任和刘大姐两岁的女儿胡平，仍穿着破旧夹衣。我自作主张从孟副官那里要来几块碎布头和一些碎棉花。请刘大姐给胡平做棉衣。许主任不同意，要我把布块和碎棉花送回副官处。他说那是公家的东西。我蛮有理的说：“全营都穿上新棉衣了，胡平也应该穿新棉衣。”

 

许主任严肃认真的说：“全营穿上棉衣已经晚了，同志们受冻了。我们领导对不起大家。但是，胡平不能用公家的东西做棉衣，快把东西送回原处。”我求许主任不行，就请来诸营长、孟副官做工作，求许主任同意给小胡平做棉衣。可许主任说什么还是不同意，坚决要我把棉花团小布块送回副官处。

 

最后，诸营长笑着说：“老许，你比包公还包公。”

 

许主任就是我们革命队伍中的包公，铁面无私。

 

许主任严于律己，不仅战争年代困难时期如此，而且几十年如一日，在解放后依然如此。他的第八个孩子因残疾难找工作，身边的同志求他说：“首长，你老八自己很难找到工作，请你说句话吧。”

 

许主任说：“我的残疾孩子找不到工作，我说句话能找到。别的残疾孩子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我不能只想着自己的残疾孩子。”被他拒绝了。

 

他的爱人刘柏青大姐，1940年参军的老兵，老同志，一直是普通干部，这在我军是极为少有的。许主任的确是我们革命队伍中大公无私的模范和英雄。

 

建国以后，我多次见到许主任。每次见面，他总是严肃认真地教导我说：“我们党、我们国家、我们军队能有今天繁荣强大，都是毛主席党中央领导的好。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习毛主席著作，努力工作，永远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旗帜，继续革命，继续前进，胜利前进。”许法善首长是这样教育我们的，他自己更是这么做的。他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和旗帜。

 

1966年12月31日，我在昆明机场见到老首长许主任时，他特意把随身带的毛主席新四卷送给我。他还写下：

 

景清同志：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做一辈子革命化的人。

 

　　许主任这样勉励我，首先他自己正是坚定的这么做。我们更应该坚定的向他学习，大公无私，反对一切贪污腐败。

 

在改革开放，经济大发展的时代，我们尤其需要牢记毛主席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的教导。尤其需要以许法善同志这样的人为榜样，在实践中做到，一心想着人民，想着工作，完全彻底地为人民服务和继续革命。大力提倡清正廉洁，坚决铲除各种腐败分子。也一定会有千千万万的许法善式的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的英雄模范涌现出来，把我们的党建设成战无不胜的坚强、正确的党;把我们的国家建设成繁荣统一强大的社会主义新中国;把我们的军队建设成所向无敌、常胜的人民军队。

 

　　【编注】许法善，生于1918年，陕西神木太和寨乡许家坬村人。1934年参加革命并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次年2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8月参加中国共产党。1936年任红军独立师青年干事，宣传科长、骑兵团政委;抗日战争时期历任陕西神府军分区政治处主任、旅政治部主任;解放战争时期历任陕甘宁边区警备五团政委、西北野战军四纵政治部组织部长。1950年任第四军干部部长，1952年任中国援越顾问团顾问。1955年任防空军第一军政治部主任，空军第三军政治部主任，并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被授予大校军衔。1960年任空军学院政治系主任，61—72年历任民航上海、成都、北京管理局政委，73—83年任民航总局副政委，顾问。1983年7月离休。1992年7月19日，因病在北京去世。